凡煙小說

第六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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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剖床上的屍體看起來和鐘聿離開那時的沒什麽不同,骨盆大面積出血,生殖腔剝離。血跡已經被擦拭幹凈,皮膚呈現僵白浮青。隔了一步遠,白境舟握著手術刀不知在念叨什麽,陳濤撫著下巴凝神盯著手裏兩頁的報告,不一會目光再次轉向屍體。

自動門打開的時候,兩人竟然都沒察覺。

鐘聿一身隔離服走了進來,見狀沒有說什麽,徑直上前檢查屍體。只一眼,便神色嚴肅,皺眉確認:“第三具?”

白境舟聞聲像見了救星,未等陳濤說什麽,苦巴巴開口:“今天傍晚剛發現的,就在距離醫院不遠的那個地下車庫,一輛遺棄車輛的後備箱。”

陳濤放下手裏的DNA報告,提煉關鍵信息:“還是omega。”

接過陳濤遞來的手術刀柄,鐘聿裝上刀片,神情專註冷靜,視線在屍體上寸寸檢視,片刻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陳濤,陳濤了然拿過解剖記錄:“從屍體僵硬程度和屍斑狀況,案發時間應該在昨晚十一點到今早三點。”

“為什麽現在才發現?”

照理說,車庫是人流較為密集連續的場所,屍體能藏這麽久,倒有點不合常理了。

鐘聿稍稍直起身,拿過止血鉗,屍體膝蓋損傷嚴重,脛前有摩擦痕跡,但似乎不是普通的摩擦,有玻璃碎渣的尖銳刮痕。

“夜裏氣溫低,中午回溫,車庫氣流不通暢,下午就悶出了味道。”

鐘聿略想了想,“不對”,停頓一秒後問道:“車庫是隔壁商場新建的,還是附屬醫院的老車庫?”

白境舟不知道還有這個區別,轉頭看向陳濤。

陳濤不解,“老車庫”。

動作一頓,鐘聿偏頭看了眼死者面部,“老車庫的車位都固定,沒有人平白無故去檢查廢棄了幾個月的車輛。而新建的就不一定了,藏屍的風險很大。關鍵監控設備齊全。”

陳濤忍不住點頭,“警察也是這麽說的,現在已經去檢查車庫錄像了,不過老車庫的錄像從上個月開始就出問題了,所以現在還沒有結果……”

這幾乎意料之中。

“那也可以縮小範圍”,鐘聿回頭問陳濤:“老車庫監控有問題你是今天才知道?”

陳濤點頭,轉頭看白境舟。

白境舟果斷搖頭,望著陳濤疑惑道:“你不知道?前段時間下雨老是出故障,公告欄還通知了什麽車庫——”

兩人頓時一凜,幾秒後,齊齊看向正在檢查屍體脛骨表面的鐘聿。

難保不是什麽內部人員。

白境舟冷汗都下來了。

鐘聿依舊一言不發,過了會,止血鉗夾出很小一點玻璃狀碎屑,陳濤端來玻璃皿,“拿去檢查,看看出自什麽器物”。

“好。”

白境舟接著說道:“我們看過了,屍表沒有致命性損傷,也不是和上具一樣的一氧化碳窒息死亡,這次是奸-殺。”

鐘聿點頭,沒有質疑。

陳濤走後,白境舟越想越不對勁,對著正在解剖的鐘聿說道:“已經三具了,這哪是惡意犯罪,分明就是惡意報覆啊!”

鐘聿也想到了這一點,但是為了進一步確定兇手,眼前的這具屍體讓他有些拿不準。

這次的生殖腔剝離手法起初堪稱嫻熟,老練無比,就連入刀口的選擇不是手術臺上站了十幾年的人是做不出來的。不過在剝離後期,就顯得錯誤百出,磕磕碰碰,不像是有意為之,倒像是新手練手……

想到這一點,鐘聿眉頭深皺,“我讓陳濤模擬解剖步驟,查手法,這具和前面兩具是同一人所為嗎?”

“開頭應該是。不是也不會這麽精準”,說著,白境舟伸指在屍體腹部入刀口虛虛劃了一線,“但是這具就像老手做到一半讓新手接手,繼續解剖似的”,白境舟愈發覺得荒謬,猜想:“連著三具都是生殖腔剝離,是對omega有多大仇啊,現在還組團來殺人……”

鐘聿拆下刀片,忽然想起什麽,問白境舟:“最近關於omega有什麽新聞嗎?”

白境舟接過屍體開始縫合,隨口說道:“沒什麽新聞,還不是平權運動……年前就鬧得沸沸揚揚”,抻了抻雙臂,白境舟低下頭看著屍體,嘴裏絮絮叨叨:“聽說下下個月在市中心要舉行一次活動,好像是為了抗議最近的大企業裁員,就是裁的都是omega嘛。鐘醫生,你說這些個老板是不是傻,現在都鬧成這個樣子了,也不收斂收斂——”

“這件事上新聞了嗎?”鐘聿截住問道。

“啊?”白境舟沒明白,“哪件?”

鐘聿沒有看他,視線停留在屍體上。

總算反應過來,“當然!第一具發現的時候就上了。今天下午你沒看到,光記者就已經把我們醫院堵得關了兩個小時的門。現在不知道新聞上怎麽報道呢!說不定下下個月又要抗議omega生存問題了。你說矛盾怎麽來的,就是這麽來的……我現在就一個希望,趕緊結案吧,我的老天爺……”說著說著,白境舟擡頭,而鐘聿早就不見了身影。

鐘聿找到懷初的時候,懷初正縮在沙發裏看新聞,被白境舟預料到了,今晚的新聞全是關於這次的連環兇殺案。

整間辦公室裏亮堂堂,就連隔間的燈都被一一打開。

鐘聿把人抱進懷裏,懷初向後靠緊鐘聿,耳朵有些涼,蹭進鐘聿頸窩,嘆了口氣,“怎麽這麽殘忍……”

鐘聿吻了吻懷初鬢角,只說道:“我們回家。”

“嗯。”

回去的路上,鹿琦打了電話來,嘰嘰喳喳,“你在哪裏?你看新聞了嗎?你家老公靠不靠譜,你要不來我們這裏?他平時不是還要上班嗎?周景鴻和我都在家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懷初悄悄瞥眼好像沒聽到的鐘聿,輕咳了聲,“沒事,我好好的。還有,我也是要上班的……”

“哦……”鹿琦顯然沒聽進去,接著更好奇的問題問了句:“那這次誰綁架你的,你知道嗎?”

懷初看著鐘聿,想了想,也沒有隱瞞:“我親生父親。”

電話那端似乎是公放,幾秒的鴉雀無聲。

過了一會,換成了周景鴻的聲音,“懷初,你沒事吧?”

耳朵被溫熱的手指親昵揉了揉,懷初握住,轉頭看鐘聿,目光不移不動,開口很淡:“沒事。”

鐘聿告訴他這些的時候,很擔心他的情緒,但懷初只是沈默了一會,似乎這次來自骨肉親人的背叛,和尋常的遭遇並沒有什麽不同。

“我從來都不認識他。他對我來說就是陌生人。”

懷初聳了聳肩,望著神色擔憂的鐘聿笑,“就是一次意外。沒什麽不同”。

況且,只要鐘聿和他在一起。

但是……

掛了電話後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到了家,胡姨端來夜宵,懷初吃得安靜,鐘聿也是,搞得胡姨摸不著頭腦,只當他倆累了,放下心囑咐了句,近期多註意安全,多看看新聞,就去休息了。

其實鹿琦的詢問提醒了懷初一件事。

他好像沒有問過,鐘聿如何看待他的父親。當他的父親做出這樣的事後,鐘聿心裏,應該很不好受吧。

但是鐘聿本人,從未在他面前表露過一絲一毫。

唯一的一次就是氣得他打了他一巴掌。

懷初靠在床頭,翻著和江蘅的聊天記錄,江蘅說明天下午就回來,不用來接他……懷初果斷拒絕。之後,兩人約好了在江蘅家見面。懷初一邊仔細聽了聽浴室傳出的聲音,一邊走神想到,巴掌一點也不重好不好……

還是有點不放心,放下手機偷偷溜到門口,小心蹲下來,也不知要做什麽,似乎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,心裏也能安靜點,沒那麽抓心。

水聲停了。

懷初沒忍住,偷偷貓著腰推開門進去。

“成耗子了?”

鐘聿的聲音帶笑,圍著下身站在懷初面前,低下頭看著僵住不動的懷初,發梢滴水,把人拉起來,一張過分英氣的臉湊近懷初,“嗯?想什麽呢?吃飯的時候就不說話”。

懷初眨了眨眼,也不知從何說起,幹笑兩聲,顧左右道:“挺熱的,洗得舒服吧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鐘聿看著此地無銀幾百兩的懷初,過了會,低頭輕輕笑了兩聲。

他在關心他。特別關心。

懷初瞧著鐘聿不像是傻了的樣子,便有些被看穿似的眼神亂飄,鬼使神差,移上鐘聿濕透的上身,指尖戳上去點了點,水珠剛沾上指尖,就掉了下來,水汽迷蒙,倏忽沒了蹤影。擡頭傻乎乎道:“你都濕了。”

嗓子忽然有些幹渴,鐘聿直視著懷初,“嗯”咳了聲,話音未止,便扣緊懷初後頸,帶著點力道吻上去。

懷初主動伸出一只手環住鐘簡堅實的肩膀,仰頭吻得更深,按在鐘聿胸前的手一點也不老實,沒骨頭似的往下溜。

鐘聿伸手抓住,抵著懷初額頭,目光攫奪,“還疼不疼?”

懷初立馬臉紅得滴血,頓在鐘聿的目光裏,過會慢慢搖了搖頭,“不是很疼了,你輕點就好……”

鐘聿沒有說話,抓過一旁的毛巾,墊在懷初身下,把人放在水臺上。盡管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,懷初還是伸腿勾住了鐘聿,眼裏帶著熱氣,眼睛都染著薄紅。這副模樣……鐘聿沒忍住,破功笑出了聲。懷初咬著腮幫子氣惱,剛要轉過頭,就被鐘聿抓住了套弄,沒防備,逸出好幾聲喘息,又軟又膩。鐘聿一下沒了耐心,全數脫去懷初的睡衣睡褲,撈起懷初跌了一半的腿,挺身進入。

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花灑,懷初靠在鐘聿身前,眼前是霧蒙蒙的一片,又撐又漲,又熱又悶,他需要張開嘴才能呼吸得更多。鐘聿表現得很有耐心,疼愛著懷初後頸,那裏被揉得像似要化了,亦如同整個人。

後來實在沒力氣了,懷初被磨得連求饒都忘了,靠在鐘聿胸前哼哼,毛巾濕噠噠地黏在身下,一點都不舒服,懷初松開一只手要去扯,鐘聿摟著腰擡起人,在懷初失神的當口,一下揮開了皺得不成形的毛巾。

水臺冰涼,懷初剛貼上就忍不住打顫,鐘聿聲音變得有些粗,咬著懷初後頸哄:“乖,忍一忍。”

最後忍不了的居然是鐘聿。

摟著人走進水下,冷熱刺激,懷初一下哭了出來,咬著鐘聿脖頸讓放他下來,又深又燙,燙得他話都不會說了。

一次澡洗得足夠長,懷初被抱出來的時候,只記得提醒鐘聿明天他還要去找江蘅,要早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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